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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民族”这一观念由 Benedict Anderson 在《想象的共同体》(1983) 中系统化,视其为近代才出现的、被“想象”出来的政治共同体。
一个其实挺新的概念,并不总是和血缘有关,更多的是基于政治目的聚在一起的想象的共同体。
Acceptance
Benedict Anderson 在《想象的共同体》中把民族定义为“一种想象的政治共同体”:它被想象,因为即便最小的民族,其成员也彼此永不相识,却心怀同属一体的意象;它被想象为有限的(有边界,外面还有别的民族)、有主权的(诞生于宗教与王朝合法性瓦解的时代)、并作为共同体(不论实际的不平等,总被设想为深厚的横向同志爱)。[1] 其历史条件是印刷资本主义(print capitalism)与世俗化:报纸与小说让素不相识者得以想象彼此同时存在于同一空间。[1] 关键在于,“想象”不等于“虚假”——它指民族被创造、被建构的方式,而非指它是骗局。[1]
Question
- 若民族是“想象”的,它与“虚构/捏造”的界线在哪——批评者据此否定民族,是否误读了 Anderson?
- 民族是近代才出现的,为何几乎所有民族都坚持自己“自古以来”——这种时间错觉是缺陷还是必要?
- 既然民族未必依血缘,那它靠什么把陌生人想象为“我们”——政治、语言、还是共同的媒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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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nswer
若民族是“想象”的,它与“虚构/捏造”的界线在哪——批评者据此否定民族,是否误读了 Anderson?
是误读。Anderson 特意区分“想象”(imagined)与“捏造/虚假”(fabricated/false):一切大于面对面村落的共同体都是想象的,区别只在被想象的方式,而非真假。把“想象”读成“虚假”,等于用 Anderson 的描述去做他明确反对的否定。
民族是近代才出现的,为何几乎所有民族都坚持自己“自古以来”——这种时间错觉是缺陷还是必要?
是必要的建构。民族需要把自身投射进“无限久远的过去”以获得正当性与情感深度,因此近代的政治共同体总要给自己接上古老的谱系。这种“新事物伪装成古老”正是民族主义运作的常规手法,而非偶然的认知错误。
既然民族未必依血缘,那它靠什么把陌生人想象为“我们”——政治、语言、还是共同的媒介?
Anderson 的答案侧重媒介与制度:印刷资本主义统一了方言市场,报纸让人想象“此刻有千万同胞在读同一则新闻”,行政边界、地图、人口普查、博物馆则把“我们”制度化。血缘至多是事后追认的话语,真正起作用的是这些让陌生人“同时共在”的共享框架。
- Benedict Anderson, Imagined Communities: Reflections on the Origin and Spread of Nationalism, Verso, 1983/2006。中译本:本尼迪克特·安德森《想象的共同体:民族主义的起源与散布》,吴叡人译,上海人民出版社。 ↩ ↩2 ↩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