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里雾里

说一个人是某种语言的 Native Speaker，指的是能自然用这种语言思考的人。 语言学上，母语者（native speaker）通常指自幼（关键期内）在自然语言环境中习得某语言、并将其作为第一语言（L1）的人，具备未经刻意学习即可判断句子是否“地道”的母语直觉。 这一界定侧重习得方式与时间，而非“用哪种语言思考”——后者是 帽子云 提出的另一个判据，关注语言与内部思维的绑定，与标准定义互补但不等同。 - 双语者或幼年移民，第一语言已不再最熟练，谁还算他的母语？ - “用某语言思考”能否作为母语的判据——若一个人换语言思考，他的母语就变了吗？ - 若思维高度依赖母语结构，那不同母语者是否真的“想着不同的世界”？ 名动重音转移 > 双语者或幼年移民，第一语言已不再最熟练，谁还算他的母语？ 这暴露了“母语”的多义：按习得顺序看是第一语言（L1），按当前熟练度看是主导语言（dominant language），二者可分离。幼年移民常出现 L1 退化（attrition），主导语言反超——所以“母语”不是单一指标，而要看是问习得史还是问当下能力。 > “用某语言思考”能否作为母语的判据——若一个人换语言思考，他的母语就变了吗？ 帽子云 的判据抓住了母语“内化最深”的一面，但思考语言会随使用环境迁移：长期浸入第二语言者会逐渐用 L2 思考，却未必丧失母语直觉。因此“思考语言”更像是“当前主导语言”的标志，而非习得意义上的母语——它度量的是绑定强度，不是起源。 > 若思维高度依赖母语结构，那不同母语者是否真的“想着不同的世界”？ 这正是萨丕尔-沃尔夫假说的争点。强版本（语言决定思维）已被普遍否定，弱版本（语言影响注意与范畴划分）有实证支持。帽子云“和父母谈严肃话题时切回普通话”的体验，更接近弱版本——特定语言绑定了特定的情境与思维习惯，而非锁死了所能想的内容。 个人观察：一旦和父母谈一些严肃主题，我会不自觉地切换到普通话沟通。我总结原因，是因为我思考用的就是普通话——思考所用的语言，在严肃、需要精确的场合会“浮”出来主导表达。 : Native speaker / First language（Wikipedia）。

判教上尊《华严经》为经典的汉传佛教流派。 华严宗，又称贤首宗、法界宗，汉传佛教的流派之一，此宗以《华严经》为所依，故称为“华（花）严宗”。传统上以龙树菩萨为初祖，实际创始人是贤首法藏，故此宗或称为“贤首宗”。因该宗发挥“法界缘起”为宗旨，故又称“法界宗”。在判教上尊《华严经》为最高经典，将释迦文佛的教法分为：“小”、“始”、“终”、“顿”、“圆”五教，并从《华严经》的思想，发展出法界缘起、十玄、四法界、六相圆融的学说，发挥事事无碍的理论。华严宗于盛唐时立宗，至武宗会昌毁佛后渐衰，又因其中“顿教”内涵类似禅宗，故华严宗之后多与禅宗合流。 华严宗祖庭为陕西华严寺。此外，杭州慧因高丽寺曾有“华严第一道场”之誉，又终南山至相寺、草堂寺以及五台山显通寺亦为重要的华严宗道场。日本华严宗大本山为奈良东大寺。 华严宗的判教，法藏主张五教说，把佛陀一生的说法依解说的义理深浅分为“小”、“始”、“终”、“顿”、“圆”五教。五教亦可归类于四法界中。 1. 小乘教：为声闻乘所说教法 2. 大乘始教：引导小乘人转入大乘所说教法 3. 大乘终教：此为大乘终极的法门 4. 顿教：此为顿修顿悟的法门 5. 圆教：此为万法融通、事事无碍之法门，指说理圆满的《华严经》等。 华严宗依缘起义的深浅，亦把缘起判为四说，与五教相摄：业感缘起（小乘教，惑→业→苦果轮回不断）、赖耶缘起（大乘始教，依阿赖耶识种子遇缘生万法）、真如缘起（大乘终教，真如随缘现森罗万象）、法界缘起（圆教，万法互为缘起、重重无尽，故称“无尽缘起”）。法界缘起即华严圆教的标志，“法界宗”之名本于此。 汉传佛教 禅宗 法界 : https://zh.wikipedia.org/wiki/华严宗 : 法藏《华严一乘教义分齐章》（即《五教章》），《大正藏》第 45 册 No. 1866。 法藏的五教判在《佛法的时差》中被用作"时差被改写为排行榜"的典型案例。详见《佛教的时差》。

“民族”这一观念由 Benedict Anderson 在《想象的共同体》(1983) 中系统化，视其为近代才出现的、被“想象”出来的政治共同体。 一个其实挺新的概念，并不总是和血缘有关，更多的是基于政治目的聚在一起的想象的共同体。 Benedict Anderson 在《想象的共同体》中把民族定义为“一种想象的政治共同体”：它被想象，因为即便最小的民族，其成员也彼此永不相识，却心怀同属一体的意象；它被想象为有限的（有边界，外面还有别的民族）、有主权的（诞生于宗教与王朝合法性瓦解的时代）、并作为共同体（不论实际的不平等，总被设想为深厚的横向同志爱）。 其历史条件是印刷资本主义（print capitalism）与世俗化：报纸与小说让素不相识者得以想象彼此同时存在于同一空间。 关键在于，“想象”不等于“虚假”——它指民族被创造、被建构的方式，而非指它是骗局。 - 若民族是“想象”的，它与“虚构／捏造”的界线在哪——批评者据此否定民族，是否误读了 Anderson？ - 民族是近代才出现的，为何几乎所有民族都坚持自己“自古以来”——这种时间错觉是缺陷还是必要？ - 既然民族未必依血缘，那它靠什么把陌生人想象为“我们”——政治、语言、还是共同的媒介？ 想象的共同体 > 若民族是“想象”的，它与“虚构／捏造”的界线在哪——批评者据此否定民族，是否误读了 Anderson？ 是误读。Anderson 特意区分“想象”（imagined）与“捏造／虚假”（fabricated／false）：一切大于面对面村落的共同体都是想象的，区别只在被想象的方式，而非真假。把“想象”读成“虚假”，等于用 Anderson 的描述去做他明确反对的否定。 > 民族是近代才出现的，为何几乎所有民族都坚持自己“自古以来”——这种时间错觉是缺陷还是必要？ 是必要的建构。民族需要把自身投射进“无限久远的过去”以获得正当性与情感深度，因此近代的政治共同体总要给自己接上古老的谱系。这种“新事物伪装成古老”正是民族主义运作的常规手法，而非偶然的认知错误。 > 既然民族未必依血缘，那它靠什么把陌生人想象为“我们”——政治、语言、还是共同的媒介？ Anderson 的答案侧重媒介与制度：印刷资本主义统一了方言市场，报纸让人想象“此刻有千万同胞在读同一则新闻”，行政边界、地图、人口普查、博物馆则把“我们”制度化。血缘至多是事后追认的话语，真正起作用的是这些让陌生人“同时共在”的共享框架。 : Benedict Anderson, Imagined Communities: Reflections on the Origin and Spread of Nationalism, Verso, 1983/2006。中译本：本尼迪克特·安德森《想象的共同体：民族主义的起源与散布》，吴叡人译，上海人民出版社。

法界（梵语：धर्मधातु，Dharmadhātu），佛教术语，是由法与界组成的合成词，意指缘起与缘生法的真实样貌。 特别地，大乘佛教发展了法界的多重含义，称其为“法性”、“实相”等等，指诸法真如的界限或功能差别。大致来说，菩萨有运用法界的能力，即使是初地菩萨也能运用一切法界。 四法界 华严宗

维系艺术是 Mierle Laderman Ukeles 1969 年提出的概念，把清洁、照护、修复等"维系"劳动从被忽视的背景提升为艺术对象。英雄屠龙后对龙的料理，公主嫁给王子后操持的日常，看不见的环卫工人每日为人类在做的事情，那些看不见的家务的总和。 Ukeles 在《维系艺术宣言》中把人类活动归于两个基本系统：Development（发展——纯个体创造、求新、求变、进步、飞跃）与 Maintenance（维系——拂去纯创造上的尘埃、保存新事物、维持变化、保护进步）。她以一句话点出维系之被忽视：“每场革命的酸球——革命之后，周一早上谁来收垃圾？” 发展系统是“部分反馈系统”，有大量改变空间；维系系统是“直接反馈系统”，几乎没有更改余地。 文化赋予维系工作低贱地位：维系工等于最低工资，家庭主妇等于无报酬。 宣言提出的展览方案名为“CARE”，分三部分——个人维系（艺术家在美术馆里展演扫地、做饭、换灯泡等日常维系，“我的劳作即作品”）、一般维系（访谈环卫工、护士、邮差等数十种职业对维系的看法）、地球维系（把环卫车垃圾、污染的空气与哈德逊河水运入美术馆，当场净化与修复）。 - 维系劳动一旦被“提升为艺术”搬进美术馆，是否反而脱离了原本被贬低的日常语境，失去批判力？ - Ukeles 说“我说是艺术的一切就是艺术”，这与杜尚现成品“凭命名成为艺术”是同一逻辑，还是另有不同？ - “革命之后谁来收垃圾”——维系的不可见，究竟是分工问题还是叙事问题？ 背袋理论 女性主义 > 维系劳动一旦被“提升为艺术”搬进美术馆，是否反而脱离了原本被贬低的日常语境，失去批判力？ 这正是维系艺术的内在张力。Ukeles 的策略不是美化维系，而是“通过彻底对立带来议题的清晰”——把最不被当作艺术的纯维系搬进最被当作艺术的场所，逼观众面对自己对劳动的估值。批判力恰恰来自语境的错位，而非脱离语境。 > Ukeles 说“我说是艺术的一切就是艺术”，这与杜尚现成品“凭命名成为艺术”是同一逻辑，还是另有不同？ 二者共享“凭艺术家命名而成为艺术”的现成品逻辑，但落点不同：杜尚指向物（现成品对象），Ukeles 指向行动与时间（持续的维系过程）。她展出的不是一件物，而是“我的劳作即作品”的劳动本身。 > “革命之后谁来收垃圾”——维系的不可见，究竟是分工问题还是叙事问题？ 两者交织。分工把维系派给低薪者与无偿的家庭主妇，叙事则只为“发展／英雄／革命”立碑而不记录维系。背袋理论从叙事一端、维系艺术从劳动一端，指向同一个被主流忽视的领域。 : Mierle Laderman Ukeles, Manifesto for Maintenance Art 1969! — Proposal for an Exhibition “CARE”（Queens Museum 藏原稿扫描件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