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ontent
“性的装置”是福柯在《性经验史》中提出的概念。据上野在《女性的思想》中的介绍,近代社会通过一整套知识与权力的部署,把”性”(sexuality) 生产为可被言说、分类、管控的对象,而非压抑它[1]。它重要在于颠覆了”压抑假说”——近代不是禁止谈性,而是不停地生产关于性的话语,并借此区分出”儿童""女性""异性恋""同性恋”等范畴,对人口实施治理[1]。
Acceptance
按上野的转述,福柯指近代”性的装置”含四要素:儿童的性教育化、女性身体的歇斯底里化、性反常的精神病理学化、生殖行为的社会管理化[1]。在近代以前只有”爱欲”(erōs) 而无”性”(sexuality);“近代”正是被”与性相关的认知”附体、并藉性行使权力的时代[1]。
Question
- 如果性是被近代”生产”出来的,那么”性解放”解放的到底是天性,还是装置的产物?
- “女人的子宫属于国家”在何种意义上成立?
- 既然范畴(儿童/女性/同性恋)是装置的产物,废除范畴可能吗,还是只能重组?
See Also
YoYo’s Note
福柯这套思路是后来一切建构论性别理论的地基:社会性别、异性恋秩序、酷儿理论都站在”性/性别是被生产而非被发现”这块石头上。它的政治含义是双向的:既然装置能造出范畴,范畴也就能被重新拆装。Jeff 笔记里”中国的计划生育是国家权力对子宫的控制”[2]正是”生殖行为社会管理化”最直白的当代注脚——各国对生育的鼓励、限制或将堕胎入罪,都是装置在运作。
Answer
如果性是被近代”生产”出来的,那么”性解放”解放的到底是天性,还是装置的产物?
福柯的警告恰在于此:把”释放被压抑的性”当作解放,可能只是更深地落入装置——因为”性即真理、性即自我”这个信念本身就是装置植入的。真正的批判是质疑装置,而非更热情地谈性。
“女人的子宫属于国家”在何种意义上成立?
在”生殖行为社会管理化”的意义上成立:近代民族国家普遍通过堕胎法、生育政策把女性身体纳入人口治理。许多国家将堕胎入罪,中国则以计划生育调控人口——子宫成为国家计算人口质量与数量的器官,女性的生育自主因此始终是政治战场。
既然范畴(儿童/女性/同性恋)是装置的产物,废除范畴可能吗,还是只能重组?
短期内难以废除,因为认知与制度都依赖这些范畴运作。现实路径是重组与多元化——这正是酷儿理论借性少数松动二元范畴、而非幻想回到”无范畴”状态的策略。